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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过年,我已经很多年没什么感觉了 | 过年的七种方式

凤凰读书 2020-04-27 21:00:22

春节一到,已经绕不开“年味淡”和“疲惫”的标签了。

 

而假期前后,不少人使出浑身解数,顺应“民意”,摆出“对抗”春节的架势:

 

《大过年的,总觉得有刁民想害朕》

 

《为什么以前的春节这么有意思》

 

《中国式亲戚为什么这么烦人》

 

《春节七天假,你准备用几天时间跟父母吵架?》

 

《我为什么越来越不想在亲戚群抢红包?》

 

《大团圆的春节,单身未婚者就是“可耻”的吗?》

 

……

 

怎么说呢?说起过年,我已经很多年没什么感觉了,也已经失去争吵、辩解的力气。未来的很多年,我将依然无感地过着令人厌烦的春节,这个时刻于我唯一的意义只是对父母的陪伴了。





 

说起过年,我已经很多年没什么感觉了。

 

小时候欢喜这份热闹,无非在于吃和玩。一顿饭十几道冷热荤素在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眼里总归是过瘾的,何况连续几天都如此这般,倒未必真的嘴馋,多半只是对富足的本能快感。与兄弟姐妹的嬉戏则满足着群居的习性,计划生育让我这代人被迫陷于孤单,只有家族形态短暂恢复才能找到点同龄相伴的快乐。

 

随着各自长大,一桌佳肴的魅力早已衰退,陪伴的需求也不再是玩耍。大家的生活依着不同轨迹兀自蔓延,彼此渐行渐远,再见时已然相顾无言,反倒是增加了几分成人的客气与隐藏。

 

热闹开始变成了喧闹。

 

喧闹是狂欢的本性。狂欢,就是用非日常的状态实现对平静生活的反叛,用短暂的宣泄疏解生存之重的压抑,用集体性的聚合减轻个体孤独的恐惧,用象征的时刻完成对日复一日线性时间的切分。


孩子是狂欢的忠实拥趸,单纯地享受并自动放大其中的兴奋因子。成人则必须为狂欢支付成本,并尽可能获得事先预设的收益。狂欢的一切都是精准计算的结果。

 

过年,便是一种古老的狂欢。漫长冬歇期里无所事事的农人,在新春即将复苏的前夜,以自我回馈的方式消耗掉剩余的储藏,在锣鼓与鞭炮刺耳的鸣响中报复性地补偿日常劳作的单调与无聊,并发出长久怯懦的沉默后那一腔原始野性呐喊。



宗族的意识与权威通过祭祀和团圆得以再次强调,相互间的拜访与馈赠则提供给每个个体重新确认和巩固人情网络链条的机会。因此,过年从一开始就遵循着现实性的经济逻辑、社会逻辑和生存逻辑。那些人性里最精明的部分,在这个时间轮回的起点上充分体现和发挥着。

 

越是长大,越看得懂这场狂欢的真实面目,并且终会身不由己地参与其中。这使我又渐渐在无感之上生出厌烦来,这个农耕文化最盛大的残余,用节庆的方式召唤起所有陈旧的世故,把每个向前逃离的人都拉回身后的时光。所谓民俗,就是有关世俗的仪式,不仅汇集着最卑微的念想与最狡黠的智慧,也在对秩序的维持中磨损掉最初的用意。

 

厌烦的不止我一个。吐槽文化在每一个互联网时代的春节都会诞生出无数碎片化的灵感,用一种新的狂欢表达着内心严重的不适感。这一代的许多年轻人在忍受过童年的孤单之后,以自由的名义重新拥抱孤单,他们离开原生环境,将漂泊的距离置换为自我解脱,在移民社会的原子结构上建立自以为全新的生活方式。


然而年这只巨兽轻易地就可以把一切撕成粉碎、打回原形,证明那不过是虚幻的胜利。乌托邦的浪漫最多换来鸦片般的片刻迷醉,个体的简单抽离不可能实现真正的自我,个体也无法绝对的独立于世。

 

但我们有必要接受和保持这种不适感,社会形态的改变和多元价值的确认只有在不断撕扯中才有出现的可能。所有的尴尬和不知所措,都是新旧对立时的正常感受,一旦这种感受消失,也就意味着我们过早地开始妥协,并且放弃了对自身处境的想象与尝试。

 

所以未来的很多年,我将依然无感地过着令人厌烦的春节。这个时刻于我唯一的意义只是对父母的陪伴,离家十年,呆在他们身边的日子太少,衰老已猝不及防地展现在他们身上。今年烟花爆竹禁止燃放,宁静的夜里,愿他们与我在同一屋檐下能安稳入睡。而我独自醒着,写下这零碎的只言片语。


戊戌年正月初一凌晨

于天津


(文中插图来源于网络)


责编:wan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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